买的,就喝完了?”裴郅没有停步,随手一捏,挤扁,抬手一投,空瓶划过一道弧线落进垃圾桶。
“哐——”的一声,金属罐头撞在铁皮内壁上,在空旷的操场边沿格外清晰。
那声“哐”在操场上空荡了一会儿,被风声盖过去,又散了。
陈浩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没看他:“按道理也应该是她更讨厌你,你都把人转学卡了……”他边说边挠了挠后脑勺,“不过这话你可能不爱听。”
裴郅偏过头,目光平着扫过来。那一眼很轻,像是懒得用力,但陈浩看见他眼皮抬起的弧度时,已经在嘴边比了一个锁拉链的手势。
他安静了两秒,又没忍住:“你不是说你搞王德法只是想让她不痛快吗——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到底是让她不痛快,还是让自己不痛快?”
裴郅没说话,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掀起来又落下去,露出眉骨上方那块已经快看不出来的淡疤。
陈浩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于是伸手拍了拍裴郅的肩膀,拍了两下:“走吧。回休息室。”
裴郅走在路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口袋内侧那根皮筋。绳结的触感被反复摩挲得发软,纹路几乎磨平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以前她也给他送过饮料,两次,一共两次。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仅有的两次,在她还假装会看向他的时候。
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休息室里很安静,也很暗。窗帘留了条细缝,午后的光从小半块玻璃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道斜长的亮柱。
裴郅坐在电脑前,屏幕是亮着的,光标在文档最后一行的末端一闪一闪地跳,但他没有在看屏幕。他靠在椅背里,左腿搭在右膝上,手里的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盖子弹开又合上,金属咬合处发出极轻的声响。
门被推开了。江怀序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裴郅,又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然后收回目光,“啪”的一下,把白炽灯打开了。
“有件事想跟你说。”他说。
裴郅没有抬头,眼睛不适应地眯了一下。打火机又翻了一圈,盖子弹开,又合上。
“对你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打火机的盖子停在半开的位置。裴郅的手指顿住了。他偏了一下头,嘴角扯动了一下,弧度很平:“能有什么好消息。”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翻打火机,盖子弹开,又合上。
江怀序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看着裴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打火机上比刚才慢了半拍,不是没听见,是在等。
“她今天去教务处了。”江怀序没有说名字,“说要把转学申请撤了。”
打火机的盖子没有合上,彻底不动了。裴郅的手指停在那里。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怀序脸上,喉结轻滚了一下,开口时语气比平时干了半分:“什么?”
像是没听清。
“她不打算转学了。”江怀序说,“我路过教务处的时候碰见她了——她把材料交回去了。老师问她想好了吗,她说想好了。”
裴郅看着江怀序,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一拍,像在确认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还会不会补一句“但”。
但——江怀序没有补。
裴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但椅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江怀序面前:“……为什么?”
“她说——她想自己留下来。”江怀序说。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像在替裴郅兜住那段还没来得及落地的沉默,等它自己站稳。
裴郅沉默了一瞬,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上,又移开了。开口的时候尾音比以前轻了半度:“她说她想自己留下来。”他把这句话在舌尖上过了一遍,没有放下来。
江怀序看着他的侧脸,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他等了片刻,然后说:“留下来的原因,我再帮你问问关芯。”
“嗯。”
“你打算怎么做。”
裴郅偏了一下头,像是要说什么,但又停住了。他走到窗边,扯开大半窗帘,窗外的光从玻璃落进来,他从茶几那拿出那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掏出那个发圈,把那根杏色发圈握在他指间。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发圈举起来,对着光。午后的阳光透过缎面,把它照成半透明,边缘泛着一圈温润的亮色。他的指腹沿着绳结的边缘慢慢走了一圈。
江怀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催促。他知道裴郅此刻的所有反应都藏在那根发圈的缎面里——比任何语言都轻,也比任何语言都重。
裴郅低头,把那根发圈翻了个面,指腹顺着反光的缎面重新走了一遍,把那些长久以来的折痕又重新完全压平,然后放下来,握在掌心里。
“……谢了。”他偏了一下头,把发圈收进盒子里,“没什么打算。”他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