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困在这里十年,为了救这些流民,也为了躲避那些追杀。”
苏温栀站起身,步履轻缓却异常坚定地走到那盏药前,“可你没想过,我也是苏家的人。你流过的血,我一样流得起。”
苏温猛地转头,由于动作剧烈,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的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沉闷声响。
他苍白的指尖紧紧扣住轮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如枯藤般暴起。
苏温栀没有上前拍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如何在病痛中挣扎,又如何在这层层叠叠的药影中变得面目全非。
这种克制的冷酷,是她从云水那里学到的,也是这十年南疆风沙教给她的。
“这里的东西,我接了。”苏温栀伸手,指尖轻触那枚被她洗得发亮的蝉哨,哨音在静谧的药庐里似乎隐隐回荡。
“韩家欠你的,苏家欠我们的,我会一笔一笔拿回来。”
苏温盯着眼前的少女,仿佛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灵魂。那个在千机谷桃花树下荡秋千的小姑娘已经死了,死在了忠州的暗巷里,死在了乱葬岗的泥泞中。
“阿栀,你会后悔的。”苏温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被火吻过的痕迹滑落,“这条路,没有光。”
“那就让火燃得更烈一点。”苏温栀俯身,轻轻靠在苏温膝头,声音如霜降般清冷,“哥哥,你只管活着。剩下的交给我。”
不需要剖白,也不需要那些苍白的承诺。
在这片被诅咒的乱世阴影里,这种近乎沉默的陪伴,便已是老天爷给出的、最奢侈的慈悲。
她缓步走出药庐,夜风穿过长廊,带起她红色的斗篷。
沈归依旧立在阴影处,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在等待着他的新主,下达第一道带血的命令。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