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残肢断臂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硝烟未散的北大营外围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石川大尉双手死死握着那把象征着帝国军人荣耀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十几米外的张学铭。

他的军服已经被泥水和同僚的鲜血浸透，头盔早就不知去向，杂乱的头发贴在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他的双眼充血到了极点，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丝。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一百八十名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关东军士兵，就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这支穿着黑色军服的奉军像屠宰生猪一样杀了个干干净净。

引以为傲的战术被碾压。

视若神明的重炮被戏耍。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石川大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但他不甘心。

他要用大日本帝国武士最传统、最荣耀的方式，来结束这场耻辱的战斗。

“支那将军！”

石川大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高高举起指挥刀，用沙哑到极点的嗓音嘶吼出声。

“我是大日本帝国关东军第二师团，第三中队指挥官，石川一郎！”

“我承认你的部队很强，你们赢了这场战斗！”

“但是！”

石川大尉死死盯着张学铭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冷酷到极点的脸庞。

“作为一名军人，我要求与你进行一对一的武士决斗！”

“用刀！”

“用男人的方式！”

“如果你还有一点作为军人的荣誉感，就拔出你的刀，接受我的挑战！”

石川大尉的吼声在空旷的阵地上回荡。

他身后的北大营废墟里，那些幸存下来的奉军士兵听到这番话，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刚才用机枪扫射他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的时候，怎么不提军人的荣誉？

现在死光了，无路可逃了，反而想起来要公平决斗了？

王铁汉死死咬着牙，如果不是大腿中弹站不起来，他恨不得冲上去活活咬死这个畜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学铭的身上。

张学铭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色的军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双手举刀、摆出决斗架势的石川大尉，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敬意，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武士决斗？”

张学铭冷笑了一声。

他连拔枪的动作都没有做，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身侧的李四。

“成全他。”

李四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猛地端起手中的p18冲锋枪。

石川大尉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十几发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瞬间撕裂了空气，狠狠地砸进了石川大尉的胸膛。

强大的动能直接将他的身体打得像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那一身代表着帝国军官身份的黄呢子军服上，瞬间爆开了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花。

当啷。

那把引以为傲的指挥刀掉落在泥水里，沾满了污垢。

石川大尉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已经被打烂了。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眼睛死死瞪着天空，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不给他留。

连一句废话都不愿意多说。

抽搐了几下后，石川大尉的眼神彻底涣散，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学铭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冷得掉渣。

“什么年代了，还玩拼刀子这一套。”

“传我的命令。”

“全军检查战场，所有日军尸体，无论死活，全部补枪。”

“我要这里，连一个喘气的日本鬼子都不能留下。”

“是！”

李四立正敬礼，随即转身吹响了尖锐的哨子。

教导总队的士兵们端着枪，开始在满地的尸体中散开。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