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一口咬死否认,却神色躲闪,眼神飘忽,甚至微微发颤。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在撒谎。
常生神色依旧平淡,却一步步缓缓逼近。
月色落在他白衣之上,清冷无声,却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道韵。
“你在怕。”
常生语气很轻,却字字诛人心。
“你不是怕我,你是怕周家。”
老翁浑身一僵,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哆嗦,再也不敢抬头对视常生目光。
屋内死寂一片。
一众孩童看着方才和善的李爷爷突然这般惶恐,也纷纷屏住呼吸,小脸发白。
常生静静看着他,缓声再道:
“你世代守善,知恩图报,心地坦荡。若真是孩童妄,你方才只会一笑置之,不会慌张,不会遮掩。”
“你遮的不是流。”
“你遮的是周家藏在盛世之下的恶。”
老翁肩头剧烈颤抖,沉默许久,终于长长一叹,眼底所有镇定尽数崩塌。
他猛地躬身,近乎哀求般压低声音,生怕墙外有人听见:
“仙长……老朽求您,别再问了!”
“周家……真的惹不起!”
常生眸色微沉:“说。”
一字落下,带着仙人不容置喙的笃定。
老翁牙关咬紧,面色灰白,最终无奈妥协,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
“周员外……确实不吃人肉。”
孩子们闻瞬间抬头,满眼茫然与错愕。
老翁苦涩继续道:
“具体如何,只能仙长自己去求证,等您查清楚的那一天,您一定不会怪我的!”
看来是确有难处。
常生不在追问,而是缓缓起身。
“这群孩童交给你,能放心吗?”
老翁忙不迭的点头,声音凝重的道:“仙长放心,若不是我,这些孩童……”
说罢,老翁摇了摇头,不在多。
常生心中了然,嗯了一声,便道:“那我便去周家走一遭!”
老翁闻,忙说道:“仙长,后日便是周家长孙娶亲之日,届时周家要大摆宴席,不若趁那时再去一探究竟!”
周家长孙娶亲吗?
常生闻,点了点头,“我已知晓!”
说完,常生头也不会的走出了破房。
后日,时间还早。
他要继续走走。
但老翁却是追了出来,躬身道:“仙长这两日若没有去处,不如去我那竹屋歇息可好?”
常生想了想,还有两天时间,自己漫无目的的调查,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倒不如暗中观察两日。
“也好!”
常生点了点头,打算跟着老翁回竹屋。
……
夜色微凉,晚风卷着街巷残余的烟火气,掠过破败的后街小巷。
常生白衣素净,步履轻缓,不疾不徐地跟在老翁身后。
沿途破败屋舍渐次褪去,青石板路愈发规整干净,远离了底层苟延的苦寒,一步步重回竹林的清幽地界。
一路无话。
老翁步履匆匆,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沉郁,却不敢再多半句周家的事。
无数年的恐惧早已刻入骨髓,他深知周家的可怖,半点不敢贸然触碰,甚至不敢在清溪地界非议周家。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位入世十日的仙人,能亲手揭开那层遮在盛世皮囊下的黑幕。
不多时,青竹小院映入眼帘。
夜色笼罩整片竹林,晚风穿叶,簌簌作响。
院中石桌石凳洁净如初,白日残留的酒香与茶韵萦绕不散,清幽静谧,与世隔绝,与方才破败喧嚣的后街宛若两个天地。
“仙长寒夜奔波,快快入内歇息。”
老翁连忙上前推开竹门,躬身恭请,“屋舍简陋,比不上仙长通天居所,只求能遮风避寒,暂且安身。老朽这便让徒儿煮茶温粥,为仙长驱寒。”
常生微微颔首,抬步走入竹屋。
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榻,干净素雅,满是书卷竹香,不见半分俗世浮华。
待常生落座,老翁遣退一众学徒,独留自己侍奉在侧,屋内瞬间静谧了下来。
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