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中央那截白粉笔剧烈颤抖,磨出的粉笔屑沙沙掉落。
那个“大”字刚写完,紧接着便开始勾勒第二个字。
起笔是一条斜竖,然后是个弯钩。
“大顺。”
然而,当“顺”字的末尾一笔落下的那一刻,黑板上代表大顺的字迹,陡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崩成了无数飞溅的白色石蜡粉末。
那截断粉笔颤抖着,像是有些气急败坏,在黑板另一侧重新落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迹:
“卢大顺。”
可这行字迹刚写完,还没来得及散发污染,黑板框上的寒霜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字迹再次分崩离析。
“身份信息冲突!”方照夜失声惊呼,“灾厄底层的点名机制必须绑定人类学籍。可在数据库中,大顺登记为‘特种工作犬’,户口本上也没有学籍。在怪物的算法里,它既是灾厄白嚎又是工作犬,点名规则在它身上彻底卡死!”
断粉笔不死心,又在黑板正中狠狠写下了“x-00”这个镇厄司的特种编号。
可字迹刚写出一横,黑板底座便承受不住规则逻辑的冲突,砰地一声炸开了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狗不是学生,狗根本不上课,更不会被点名。
大顺看着黑板上不断崩裂的字迹,嫌弃地甩了甩大耳朵。
这鬼东西在黑板上吱呀乱画,不仅声音难听,扬起的粉笔灰还一直往他脸上飘,简直是在挑衅他这个有洁癖的优秀工作犬。
“亮亮,圆圆,看着老师。”
活动室前方,卢晴儿没有理会黑板上的异动。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防止他们被黑板上闪烁的混乱规则引诱。
“我们不哭,但我们可以害怕。”卢晴儿温和地将一个厚实的软垫抱到亮亮怀里,“亮亮,如果觉得害怕,就用力拍这个垫子,像老师这样,把害怕拍出来。”
卢晴儿握着小家伙细嫩的小手,重重地在软垫上拍了一下。
“啪!”
沉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亮亮呆了呆,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嘴,接着伸出双手,使劲在垫子上拍打起来。
“啪!啪!”
随着拍打,亮亮胸口积压的窒息感迅速消散。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但他没有大哭,原本沉重的恐慌顺着手掌的安全拍击被宣泄了出去。
她拉过圆圆的手:“圆圆,觉得委屈就用力捏倩倩老师,或者在纸上画大圆圈,把不开心圈起来。”
张倩倩伸出双手,被圆圆死死攥住,小家伙憋红的脸慢慢放松了。
灾厄依靠禁哭的压抑情感为食,可孩子们在引导下通过无声的动作安全宣泄,彻底切断了养料。高大的灰色影子轮廓剧烈晃动,脸上的粉笔牙齿开始剥落。
就在这时,躲在储物架后面的边牧瑞宝见危险减弱,心眼多的性格顿时占了上风。
它盯着黑板槽里的备用粉笔盒,四条狗腿虽然还在哆嗦,却一猫腰窜了上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口叼起那个装满粉笔的硬纸盒,撒丫子就往活动室门口跑。
“咯吱……”
黑板上的断粉笔刚想移动去写字,却发现后面的后勤储备盒不见了,空在半空中,写字的速度大打折扣。
张倩倩见状,配合极度默契,顺势引导着孩子们往瑞宝跑走的方向转移,彻底脱离了黑板的视线范围。
大顺见孩子们已经安全,决定把黑板前这只讨厌的跳蚤彻底捏死。
他踱着小碎步,迈着嚣张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了讲台。
“方研究员,大顺要做什么?它要答题吗?”陈观海盯着监视器。
“它连字都不认识,答什么题。”方照夜神色无奈,“它多半是觉得粉笔灰弄脏了讲台。”
大顺跳上讲台,狗眼扫了一眼黑板槽。
那截自立的断粉笔此时正悬在半空,拼了命地想把“大”字的收尾一捺写完。
大顺狗嘴一撇,根本没有理会这截粉笔,而是直接伸出一只厚实的大爪子,粗暴地在黑板槽上狠狠一扒拉。
“刺啦!”
大顺的大爪子在黑板框上带起尖锐的摩擦,狗爪子一挥,把黑板槽里积累了几年的石蜡粉尘、断粉笔头,连同那块脏兮兮的黑板擦,一并扫到了地上。
粉尘漫天扬起,大顺的狗鼻子抽动了两下,那种熟悉的奇痒再次涌上大脑。
大顺甚至懒得忍耐。
他大嘴一张,对准前面那个正在飞舞白灰、试图重新凝聚的灰色影子,极其响亮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