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青阳殿的主人还昏睡得不省人事,她昨天实在累得有点透支。
“掌门大人!掌门大人你在吗?”
“唔……”
又是一阵敲门声伴随着高喊:“掌门大人,弟子有急事求见!”
梁昭用力闭眼,又翻身把被子盖在脸上。
唔……好困啊。
“掌门大人!”
她单手伸出被子,用力横着晃了晃。
别嚷嚷了,休沐,今日休沐,出去。
不是等会儿……掌门,大人?!
被子里两只眼睛瞬间瞪大,她这是又睡在清淼殿了啊。
救命,快溜!
拉下被子看到折射进来明晃晃的阳光,梁昭眯着眼眨巴了两下……这里是,青阳殿哎。大脑的弦一根一根慢慢回正,她想起一波三折的昨日。
先是北海受伤,再是回殿吵架,最后雪莲开花。
梁昭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下意识地去看桌上已然绽开的赤焰雪莲,虽不似昨晚刚开那般流光溢彩,但也依旧好看。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门口的,是在,瞎喊些,什么啊??
“掌门大人!”
“找错了!”
“啊前辈恩人,”声音从无望瞬间亮了起来,“我能进来吗?”
“进来干嘛,你找错了啊。”
“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情!”
梁昭清了清嗓,说出了今天第一个长句:“大哥哎,大哥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是青阳殿,你去清淼殿找人吧。走走走你快走。”
“无……别的弟子说,看到掌门过来了啊。”
梁昭眉眼微动,打量一圈空荡荡的寝殿。
他方才,来过么?
心口突然颤了一下,她轻抚胸前,分不清是未竟的期待还是本能的抗拒。
“啊……掌门大人真没在啊!”
云栖不知何时自作主张走了进来,看着偌大的殿内只有她一人,此刻有些怅然若失。
梁昭闭了闭眼:“你没礼貌,谁请你进来了?”
少年弟子泄气地坐在下方的阶梯上,双手托腮:“那到底去哪儿了啊!”
蓝白的弟子服随着他弯腰驼背,也皱皱巴巴地堆在身上,台阶上的人背影显得有几分失落。
梁昭下床取过外衣,默默叹了口气,还是没法不管他。
于是耐着性子开口:“你找他何事?”
云栖看看她又看看鞋尖,再抬头看看她:“如果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告诉别的人。我可以信你的吧?你是我的昭二师父啊。”
什么小孩子发。
我跟你讲,你不许跟别人讲哦。梁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不过云栖也算是找对人了,她还真没什么别的人可以讲,嗯,除了晚霖。
梁昭慢慢走过去,也坐在少年旁边的阶梯上,双手交叉拢了拢外衣:“说吧。”
“我想给师兄师弟们报仇。”
“死人了??”
云栖抱住双膝,下巴搁在上面,大眼睛不住地眨:“没有……”
“?”
吓了她一大跳,死小孩,乱讲话。
她有耐心,但也不多。
“你出去出去出去。”
“可他们受了很重的伤嘛!我知道你跟青丘关系好,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我一定要让狐族付出代价!”
梁昭简直怀疑自己是做了噩梦,还没醒。
噩梦里一个叫云栖的小弟子拉着她,张口闭口就是些胡话。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问哪一句?”
当然是跟青丘关系好那句啊。
不过还没等梁昭开口,云栖下巴靠在膝盖上又继续说话,他也没有心思回应她。
“上次狐族冒犯边境之后,掌门大人奉长老之命,派我们剑修弟子守护剑冢。原本我们每日两班轮换也守得安稳,只是最近要拆一部分人手去千机阁修楼顶,一守就是一整天甚至更久,大家都很累了。今早狐族又趁机入侵,把魏师兄和丁师弟都打成重伤,这会儿还躺在丹房里!”
少年越讲越生气,手都忍不住冲着空气挥了几下。
梁昭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那一役她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