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浴缸里药液翻滚的“咕嘟”声。
阮软能感觉到顾辞远那道冰冷的、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背上。
他在观察。
在判断。
在分析她这副“无力”的姿态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阮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赌的就是顾辞远那变态到极致的洁癖和强迫症。
他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不洁”的“实验体”在他的“净化”仪式上拖延一秒钟。
果然。
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度不耐烦的、压抑着怒火的冷哼。
紧接着是橡胶鞋底踩在瓷砖上的轻微的摩擦声。
他朝她走过来了。
阮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算计好的泪水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然后,她听到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嫌恶与暴躁。
“废物。”
“连脱掉一件东西都不会吗?”
“非要我亲自动手?”
那句话像淬了毒的冰,贴着阮软的耳廓钻了进去。
紧接着一只戴着乳白色无菌手套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她肩头的薄被。
“撕拉!”
一声轻响。
那层唯一的遮蔽物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仿佛在丢弃一件沾染了病毒的垃圾。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阮软赤裸的身体。
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环臂抱住自己。
可顾辞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那双冰冷的、戴着手套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进去。”
他冷冷地命令道,然后毫不怜惜地将她一把推进了那个冒着热气的浴缸里!
“哗啦!”
滚烫的药液瞬间淹没了她的身体。
那温度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顾辞远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肩膀,重新压回了水里。
墨绿色的药液没过了她的锁骨,只露出一个苍白的小脸和湿漉漉的头发。
“闭上眼。”
顾辞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阮软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到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胸前和锁骨上那些顾时宴留下的暧昧的红痕。
那眼神不是男人的欲望。
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厌恶、愤怒和病态占有欲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被弄脏了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这些病灶…”
他缓缓蹲下身,拿起那块医用海绵浸入滚烫的药液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这些毒素会渗透进你的淋巴系统,污染你原本纯净的身体。”
海绵粗糙的表面摩擦着娇嫩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阮软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浴缸冰冷的边缘。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她知道她的任何一点痛苦的反应,都只会让这个施虐者感到更加的兴奋。
水汽越来越浓。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顾辞远的脸,也让他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白霜。
他似乎觉得有些碍事,烦躁地摘下了眼镜,随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阮软面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狭长、深邃,瞳孔的颜色比常人要浅淡一些,带着一种琉璃般的质感。
很漂亮。
却也冷得像两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此刻那两块冰里正燃烧着两簇幽蓝的、疯狂的火焰。
他的白大褂已经被水汽和溅起的水珠打湿了一半。
湿透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精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