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一惊,下意识要挣开他,可孟泊舟却不肯松手。
二人正僵持着,宋缙的嗓音响起,“举手之劳罢了。”
宋缙轻叩着桌面,话锋一转,“前几日,我听闻了一桩稀奇事。说学宫里那位苏娘子,曾女扮男装在浮玉书院念书,与子让你是同窗旧友,交情颇深……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孟泊舟心头一紧。
趁他愣住的工夫,柳韫玉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放到桌下。
许知白的筷子停了下来,也狐疑地看向孟泊舟。
这探花郎瞧着一表人才,竟有别的红颜知己?还偏偏是学宫里那个不安分的苏文君?
难怪呢,难怪放榜那日,那个苏文君就上蹿下跳地质疑他徒儿……
若真是如此,那这孟泊舟可就比不上宋缙了!
至少宋缙这个老狐狸身边清清白白,可从没有什么烂桃花……
孟泊舟攥了攥手,“我与苏娘子的确是同窗,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从无逾矩。如今也只有同窗之谊……”
他看似对宋缙解释,其实也在对柳韫玉解释。
“只有同窗之谊?”
宋缙笑着问道。
“只有同窗之谊。”
孟泊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些恩情在。老师有所不知,几年前我路遇歹人,被抢走了身上所有钱财,还被毒打了一顿。奄奄一息之时,是文君救了我,将我送去医馆。所以后来在书院里,我认出她时,才会与她走得比旁人近些……”
柳韫玉一愣。
恩情……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孟泊舟与苏文君的缘起竟是一段恩情。
“子让是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救命之恩,定是要涌泉相报的。又怎会轻易忘怀?”
宋缙似笑非笑着说道。
孟泊舟欲又止。这话,他若是反驳了,那就是薄情寡义,可他若是默认,那便是在告诉柳韫玉,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苏文君断干净……
宋缙一句话,便叫他陷入两难境地。
孟泊舟面色青白,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知白将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啧了一声。
一席各怀鬼胎的饭宴结束。
柳韫玉借口身体不适,毫不犹豫地先一步离场。
见状,孟泊舟快步跟了上去,“玉娘!你等等……”
待小夫妻二人的脚步声远去,许知白才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宋缙面前丝毫未动的饭菜。
“你不追过去?”
“师兄怕是脑子糊涂了,竟怂恿当朝国相去追一个有夫之妇。”
“……”
许知白翻了个白眼。
这个心肠焉坏的老东西,要不是觊觎有夫之妇,他许知白今天就把头剁下来下酒……
“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也不怕遭报应!”
许知白叱了一声。
宋缙起身,云淡风轻地离开。
“我想要什么,还从未遭过报应。”
……
北周使臣在宫宴后的第三日离开了大晟。
柳韫玉也终于不用再去鸿胪寺,而是回到学宫专心读书。
这一日散学,她刚要离开学宫,却被玄铮拦下。
“今晚要去相府?”
“不是今晚。”
玄铮摇了摇头,“相爷要娘子明日申时来相府。”
明日是学宫休沐的日子,宋缙要她去相府倒也正常。
或许是要教她练字?或许是因为那日与孟泊舟一起用饭,他要与她秋后算账?又或许,只是叫她过去待在书房里,二人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做功课,就如成了婚、举案齐眉的夫妻般……
思绪在这里打住。
柳韫玉扯了扯唇角,颔首,“好,我知道了。”
翌日,天朗气清。
柳韫玉早早起身熟悉,亲自挑了身绛红罗裙,正叫怀珠绾个发髻,门外就传来小心翼翼一声轻唤。
“玉娘。”
柳韫玉转身,就看到周氏踱步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日天气好,阳光也暖和,你不用去学宫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城郊的青云山,散散心?”
柳韫玉想了想,今日无事,唯有申时要去相府。从青云山回来,应当是赶得及,于是笑着应下了。
“婆母是该出去走走,我陪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