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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亮色的吊带裙,浓妆艳抹的脸,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这不是他认识的吴梦。
那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的、让他心里发慌的人。
陈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气,但今天这香气让他鼻子发酸。
姐,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在陈龙的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坐起来看看虚掩的门,一会儿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早就没了声音,吴梦和何薇薇应该已经睡着了,但他就是睡不着。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
陈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但感觉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
他睁开眼,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被人用棍子在脑袋上敲了一闷棍。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在床边发了足足三分钟的呆,才想起今天还要上班。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还残留着昨晚的瓜子壳和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绿豆汤。
何薇薇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吴梦应该还在睡。
陈龙走到厨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在锅里放了两个馒头蒸上,又给吴梦留了一张纸条:
“姐,锅里有馒头,起来记得吃――龙仔。”
他把纸条压在电饭煲下面,背上包出了门。
清晨的莞市跟夜晚完全不同。
空气里有了一丝凉意,早点摊的香味弥漫在整条街上,晨练的老人穿着太极服在公园里打拳,上班的人行色匆匆地赶路。
但陈龙的脑子里,昨晚的画面还在不停地回放。
他走进永丰服装厂的大门,打卡,换上工作服,走进仓库。
赵主管已经在仓库里了,正在清点一批新到的布料,看到陈龙进来,点了点头:“今天精神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没事赵主管,不耽误干活。”陈龙扯出一个笑容。
赵主管也没多问,指了指门口那堆布料:“今天这批货要赶着发,你上午把这些都搬进仓库,码好。”
陈龙点了点头,弯腰开始搬货。
一箱,两箱,三箱,四箱……箱子一个比一个重,陈龙搬了一箱又一箱,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
但他没有停,甚至没有放慢速度,因为他发现当他全身心地投入体力劳动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暂时消失。
搬货码货,再搬货再码货。
陈龙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