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几乎是跑着回到出租屋的。
他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双腿机械地迈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爬上三楼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掏出钥匙,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按下墙上的开关,日光灯惨白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间手术室,冰冷而刺眼。
陈龙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沙发上。
那里放着一个服装纸袋。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吴梦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这个纸袋。
当时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吴梦给自己买的衣服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
陈龙走过去,拿起那个纸袋。
纸袋是那种比较高档的服装品牌专用的,质地厚实,表面有一层哑光的覆膜,提手是绸缎做的,摸起来很光滑。
他把手伸进纸袋里。
手指触碰到了一种滑腻的布料,冰凉而柔顺,像是某种高级丝绸的触感。
他把那件东西从纸袋里抽出来,展开,举在眼前。
是一件旗袍。
暗红色的旗袍,绸缎面料,上面绣着金色的暗花纹,不是那种大片大片的绣花,而是很含蓄地隐在布料纹理中的那种,只有在灯光下转动角度的时候才能看到隐约的光泽。
裙摆的开衩很高,几乎到了大腿中部,两侧都有。
陈龙的手开始发抖。
昨天下午在银丰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那个被光头男人揽在怀里的背影,那个让他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的画面,像一记重锤一样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真的是吴梦。
陈龙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掀开了一样,一股冰冷的东西从头顶灌进去,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凉透了整个脊背。
他的手指攥紧了那件旗袍,指甲几乎嵌进了绸缎的纤维里。
他想把那件衣服撕碎,想把它扔在地上用脚踩,把它烧成灰烬,但他的手动不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能那么僵硬地举着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
原来都是真的。
陈龙慢慢地蹲下来,把那件旗袍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蹲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才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
吴梦和何薇薇至少要十一点以后才会回来。
陈龙不想等。
他等不了。
他做不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在这间屋子里,等着吴梦回来,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一句“姐你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他做不到。
他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吼,委屈了就哭,他从来没有学会过把真实的情感压在心底。
他要去找吴梦。
他要当面问她。
陈龙站起来,打开门,下了楼。
城中村的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孩子们在追逐打闹,老人们在摇着蒲扇聊天,大排档的香味从巷口飘进来,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陈龙快步穿过巷子,走到大路上,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摩的。
“去银丰酒店。”陈龙说。
摩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戴着一顶褪色的红色头盔,听到“银丰酒店”三个字,回头看了陈龙一眼。
他大概在想,这个穿着普通、一看就是打工仔的小伙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但他没有多问,做生意的人不问客人的来意,只管收钱。
“十块钱。”大叔说。
陈龙没有还价,直接上了车。
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汇入了夜晚的车流中。
风吹在陈龙的脸上,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没有伸手去理,就那么直直地坐着,眼睛盯着前方,目光空洞。
十几分钟后,银丰酒店出现在视野里。
夜晚的银丰酒店比白天更加气派。
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像一座被点亮的巨大灯塔。
酒店门口的雨棚下面,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路边,门童依然穿着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得笔直。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停在门口,车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