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陈龙在永丰服装厂的生活渐渐稳定了下来。

每天早上去天台练拳，白天在仓库搬货码货，晚上回宿舍看拳谱或者听老周的收音机，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但有些事情变了。

比如阿强和小四川看他的眼神。

以前阿强和小四川喊他“陈龙”，两个人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平起平坐，有说有笑，偶尔还会开他的玩笑。

但经过那天晚上在巷子里跟湘西帮的那场冲突之后，两个人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阿强最先改的口，称呼陈龙为龙哥。

“龙哥”两个字从阿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生涩感。

但他说完之后，自己反而觉得挺顺口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改回来过。

小四川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觉得大家都是同龄人，叫“哥”有点不好意思，但被阿强带了几次之后，也自然而然地改了口。

三个同龄人，私下里已经隐约分出了高下。

陈龙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阿强和小四川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这天中午，工厂午休，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的窗口前排着长队。

陈龙打了一份饭菜端到角落的桌子上，刚坐下来，阿强和小四川就端着餐盘挤了过来，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

“龙哥，吃完饭去外面透透气？”阿强嘴里含着一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地说，“小四川弄了点好东西。”

陈龙看了小四川一眼：“什么东西？”

小四川神秘兮兮地从衣服里掏出一条烟，牌子是五叶神的，最便宜那种，两块钱一包。

“阿强今天早上买的，说请咱俩抽。”

阿强咽下嘴里的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块钱一包，别嫌弃，有得抽就不错了。“

陈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阿强一个月工资也不多，还要往家里寄钱，能省出买烟的钱已经不容易了。

他端起饭碗，把剩下的饭菜扒拉完，抹了抹嘴：“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

三个人端着吃完的餐盘送到回收处，然后从厂区的侧门溜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窄窄的过道，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和杂物，人很少来。

过道尽头有一面砖墙，墙脚下有几块平整的水泥板，阳光正好照在那里，暖洋洋的，是个抽烟的好地方。

三个人在水泥板上坐下来。

阿强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三根五叶神，先递给陈龙一根，又递给小四川一根，最后自己叼了一根。

他拿出打火机先给陈龙点上，又给小四川点上，最后才点自己的。

陈龙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烟。

五叶神的味道很冲，劲头大，跟阿强以前抽的那种更便宜的烟比起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慢慢上升。

“龙哥，”阿强夹着烟，表情有些凝重，“你说湘西帮那帮人，会不会记住我们的脸？以后要是再碰到他们，肯定要找我们麻烦。”

陈龙把烟灰弹掉：“肯定会记得。那个长发男被我砸了一砖头，他丢了那么大面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以后咱们外出要格外小心，尽量不要落单，至少两个人一起走。”

阿强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猛地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的郁闷也跟着吐出去：“我看到那个长发男的脸就恶心！你们说他为什么那么嚣张？不就是仗着人多吗？要是让我逮到机会，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小四川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差点被烟呛到：“你就别吹了。你也就是在这里过过嘴瘾，真要是那个长发男站你面前，你的腿估计都要发软。那天晚上你跑得比我还快，你忘了？”

阿强的脸腾地红了，烟差点从手里掉下来：“我那是战略性撤退！你没看龙哥也是跑的吗？大家都是跑，凭什么就说我怂？”

“我跑是因为我有脑子，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上那是傻。“小四川理直气壮地说，“但你后来不是腿软了吗？在铁门边上蹲了半天才站起来，你还说不是腿软？”

“我那是在……在恢复体力！”阿强梗着脖子辩解，“再说了，主要是他们人太多！七八个人围着我们俩，手里还拿着家伙，换谁谁不腿软？但是要真论赤手空拳单挑的话，我真不一定怕他！这些天我跟着龙哥学的少林拳法也不是白学的，正想找个机会派上用场呢！”

小四川还想继续嘲笑他，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