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江砚没有干等。
他动得很快。
先散风声。
他让老崔借着码头脚夫的便利,把一句话,悄悄传了出去――清水镇这位江先生,背后有中州监察御史裴照撑腰;水龙帮,就是江先生通着裴中丞扳倒的。
这话,半真半假。
裴照确实因清水镇的私盐案,扳倒了水龙帮和汝阳一窝贪吏,对清水镇确有几分香火情。可“撑腰”二字,是江砚故意放大了的。
他要让庞奎投鼠忌器。
“汝水蛟”再横,也是干着贩私盐的杀头勾当。他最怕的,就是惊动裴照这样的铁面御史。
“江先生这一招,”老崔听完,咂摸出味来,憨憨地叹道,“妙啊。不动一刀一枪,先在那庞奎心里,埋下一根刺。”
“他但凡多一分忌惮,咱们就多一分周旋的余地。”
江砚点头:“庞奎是只老狐狸,唬不死他。可只要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拖住他――咱们就有后招可使。”
―
光埋刺还不够。江砚要这一镇人,跟他站到一处。
他把镇上的人召集起来。
“庞奎要的,是我这身‘本事’。”江砚没有瞒众人,“他若得逞,逼我入伙,这清水镇,就成了他盐枭的巢穴。”
“到那时,你们今天过的安生日子,机关坊的水车、农具,义诊的药――都没了。”
“换来的,是跟从前水龙帮一样、不,比水龙帮更狠的盘剥。”
镇民们,骚动起来。
他们刚过了几天好日子。让他们再回到从前那种被欺压、被盘剥的日子――
不愿意。
“江先生,我们听你的!”王二第一个站出来,“你护了咱们清水镇,咱们也不能看着你被那瘟神逼上绝路!”
“对!江先生指哪儿,咱们打哪儿!”
一镇人心,又一次拧到了江砚这边。
这是江砚最大的底气。庞奎若真要动手,对付的就不是一个孤零零的能人,而是一个被一镇人护在身后的江先生。这笔账,那条老狐狸,不会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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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埋下了,人心拢住了,还差最后一手――官面。
江砚提笔,给裴照写了一封信。
信里,他没有求救。
他只是以“清水镇义诊”的名义,向这位曾经秉公办案的裴中丞,禀报了中州疫荒的灾情、清水镇赈灾济民的实况――又看似无意地,提了一笔:
“近日,汝水盐枭‘汝水蛟’庞奎,率私盐船队盘踞清水镇外,似有不轨之图。乡民惶惶,恐这一方刚得安宁的善地,复遭荼毒。”
“伏惟中丞明察。”
这封信,绵里藏针。
它没有一个字求裴照出兵。可它把“庞奎贩私盐”、“庞奎要祸害清水镇这个裴照亲手保下的善地”――这两件最能戳中裴照、最能让他动手的事,不动声色地递了上去。
裴照刚因私盐案立了大功。如今又一条更大的私盐线“汝水蛟”撞到了他的辖区,还要祸害他保下的清水镇――
江砚赌,这位铁面御史咽不下这口气。
―
三管齐下,环环相扣。
三日后,庞奎如期而来。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淡了。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那些风声――清水镇通着裴照,镇民同仇敌忾,而他贩私盐的勾当,似乎正被那位铁面御史盯上。
“江先生,”庞奎坐在医馆里,端着茶,慢悠悠开口,“庞某这三日,可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新鲜事。”
“哦?”江砚平静地给他续茶。
“说你通着裴中丞。”庞奎细长的眼睛盯着江砚,“说你这清水镇,动不得。”
江砚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
这一笑,比任何辩白都让庞奎心里没底。
―
庞奎是只老狐狸。
他试探,他施压,他抛出一个又一个诱饵和威胁,想探出江砚的虚实――这“裴照撑腰”,到底是真是假?
可江砚滴水不漏。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该硬的地方硬,该软的地方软,把“清水镇有官面靠山”这个半真半假的疑团,牢牢挂在庞奎心头,让这只老狐狸投鼠忌器,不敢贸然下手。
“庞当家,”一番机锋过后,江砚终于把话挑明,“江某再说一遍。”
“江某的本事,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