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拧眉,片刻后摇头:“若只是苏家人,怎会对于我江家之事知晓得如此清楚?”
“哥,我想见见这位苏公子。”她忽然说。
“这……不合礼数吧?”沈明川迟疑道。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
江莞莞抬起眼,目光中有种江述从未见过的坚定,“若他是个可托付之人,商户又何妨?若是个庸碌之辈,便是王侯将相,我也不嫁。”
江莞莞没说的是,她其实也想知道,苏家人的消息,究竟是否从江府中流出去的。
正好她的婚事被兄长头疼之时,苏家的一封求亲书,便成了及时雨。
若江莞莞真地病重不起,又或者说是万念俱灰,那兴许真地直接就一口应允了。
可她是江府嫡女呀!
哪怕江哲的官职再低,那也是朝廷命官。
这官与商之间所隔,又岂是寻常人能懂的?
更何况,江述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若来年高中进士,那江家便是一门双进士,这样的人家,若是嫡女嫁入商户之家,是想告诉所有人,江莞莞不得宠,或者是另有隐情,才不得不低嫁吗?
无论是哪一种,这桩婚事,都透着几分诡异!
三日后,城西的归云茶楼。
江莞莞戴着帷帽,在雅间里与兄长江述低语。
门外响起脚步声,小二引着一位公子进来。
公子穿着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进门后彬彬有礼地作揖:“在下苏砚,见过江举人,见过江姑娘。”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江莞莞隔着纱帘望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定了定神,开口时声音平稳:“苏公子请坐。此番相见于礼不合,还望公子见谅。”
“事急从权,苏某明白。”苏砚坐下,举止从容,“姑娘能愿意见苏某,已是苏某之幸。”
小二上完茶退出去,雅间里只剩三人。
沉默片刻后,苏砚先开了口:“京中传,苏某略有耳闻。苏某想告诉姑娘的是,苏家求娶,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怜悯施舍。”
江莞莞心中一动。
“祖母常说,当年若非江老夫人相助,苏家早已败落。这份恩情,苏家铭记在心。”苏砚继续道,“但若仅为此,苏某今日不会坐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三年前,苏某随父亲来京谈生意,曾在护国寺远远见过姑娘一面。那时姑娘正在为灾民施粥,耐心细致,毫无贵女骄矜之态。苏某印象深刻。”
江莞莞完全愣住了。
她确实去过护国寺施粥,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苏家是商户,这是事实。”
苏砚语气坦然,“苏某无法给姑娘世家夫人的尊荣,但可以保证,姑娘若愿下嫁,苏某此生绝不纳妾,家中事务姑娘可全权做主。苏某常年奔走各地,姑娘可留居京城,不必受离别之苦。”
句句实在,没有花巧语。
江莞莞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会如此直白地给出这样的承诺。
“公子可知,”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若嫁入苏家,江家会沦为笑柄?”
“知道。”苏砚答得干脆,“但苏某以为,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江姑娘若在意旁人眼光,今日就不会来见苏某了。”
他说得对。
江莞莞忽然觉得,这些天压在心口的大石,松动了一丝缝隙。
“我还有一问。”她深吸一口气,“公子求娶,可有半分是因为我江家如今的困境,觉得我好拿捏?”
这一次,苏砚沉默了片刻。
“有。”他诚实得惊人,“苏某确实想过,若非江家眼下处境,这桩婚事难成。但苏某从未觉得姑娘‘好拿捏’。”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帷帽的纱帘:“一个敢在这种时候私下见陌生男子的姑娘,怎么会是好拿捏的?”
江莞莞的脸颊微微发烫。
“苏某的诚意,都在那封信里了。”苏砚起身,“姑娘不必立刻答复,可以慢慢考虑。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今日能见姑娘一面,苏某已觉荣幸。”
江述微微点头,对这位苏公子倒是少了几分对商户的偏见。
他行礼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
“对了,”他回头说,“苏某在京中还有些人脉。若姑娘需要,苏某可以帮忙澄清一些不实传――不是为了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