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喜欢,何苦养在跟前?这般作贱人,倒像是摆弄个物件儿似的,王爷可是太上皇的骨肉,废太子妃便不怕传到太上皇耳朵里?再怎么尊贵,也不该这般轻慢。”
黛玉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抱琴哀叹,“可不是!”
哼!既然是废太子,废太子妃,黛玉虽不知他们为何被废的,但是如此虐待稚童,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们为何如此恨他?”黛玉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抱琴抿了抿嘴,许久才开口,
“废太子妃一直未有子嗣,娘家寻了道士算缘由,算来算去便说废太子妃身边小人夺了孩子缘分……”
不知怎的,黛玉心里竟然有了气性,什么小人夺了孩子缘分,如此荒谬绝伦,小人便一定是水烨吗?
他比我惨,黛玉心里想着,至少自己还记得母亲什么样子,甚至想起母亲如何疼爱自己,
便是去到别人家寄居,偶尔听到丫鬟们嚼舌根,婆子们私底下编排,左右也是过耳的混账话,哪像他……结结实实身子骨遭了罪。
另一边,水烨回到自己殿中,往榻上一倒,他也不知道气些什么,宫里人都知道母嫔是自己的禁忌,可林伴读她又不知道,
水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枕里,算了,自己是男子汉,她又不是那些不懂事的世家子弟,
躺了一会儿,他翻身坐起来,理了理衣袍,又折回了偏院。
章太医正在诊脉,蒋一贴站在旁边拈着胡须看方子,林黛玉规规矩矩地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上,水烨放轻脚步走到门口,也不进去,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诊完了左手换右手,又让蒋一贴诊了一遍。
两位太医用半辈子的功夫合计了好大一会子,翻医书,对古方,改了几味药,添了几味食补,最后列出一张单子。
抱琴将单子捧出来时,水烨接过来扫了一眼,山药茯苓粥,枸杞蒸蛋,百合莲子羹,清炖乳鸽,末了还特意批了一行字:忌油腻,忌寒凉,忌辛辣,忌过甜。
除了肉,怎么和他养的兔子吃得差不多,水烨不懂得,不过听福安说,林伴读也是很小没了母亲,到觉着自己和她有一分惺惺相惜。
“去小厨房,照这个安排,每日一盅汤,一顿饭都不准少。”把单子递给福安,然后把煎药的事全权交给抱琴,抱琴福安躬身应下,两人一道退了出去。
水烨心想也好,正好让她多歇几日,省得去文华殿被那些老学究念得头疼。
到了太医说今日起可以去读书。”
水烨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就这么喜欢学问?”
黛玉跟在他身后,略微沉默了一瞬,“我听父亲说过,能在文华殿授课的讲读皆是文人典范,学问上有大造诣的先生,但若能得这样的先生授课,是求之不得的事。”
小心斟酌,黛玉不知道水烨到底是怎样的心性,
第一次见外祖母的时候就被问到读了什么书,自己一番真诚说了四书,随口问了句姐妹们读了什么书,外祖母却说她们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那时她便觉着,是否太过卖弄,这样岂不是落了别人脸面?
水烨唔了一声,也不知是对“文人典范”四个字不以为然,还是对她这番正经八百的回答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一道往文华殿走去,身后跟着的福安和抱琴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开口,
刚到文华殿门口,一个矮墩墩的身影便从侧殿冲了出来,一路小跑,一头撞在水烨腿上,两只胖胳膊死死抱住。
水烨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一看,一个小团子仰着圆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十九叔!”
“珩儿。”水烨伸手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皇叔今日要上课,你快回那边去,赵讲读等着呢。”
小太子不情不愿地被太监抱走,临走还扭头朝水烨挥手,嘴里“十九叔”地喊个不停。
黛玉偷偷抬起眼打量,而后垂下眼,
入了文华殿,两人按座次坐下。
今日本该是黄讲读来讲《资治通鉴》,黄讲读五旬上下,是翰林院数得着的博学之士,生得清瘦儒雅,讲起课来引经据典,唯独语速慢得像老牛拉车。
水烨坐下不到一炷香便觉得眼皮发沉,他单手撑着脑袋,努力给自己的眼皮撑着往上提,可那眼皮偏偏不争气,一阵一阵地往下坠。
黛玉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落在黄讲读的脸上,听得入了神。
她本就爱读书,在家时有西席教导,在荣国府时无人指点,只能自己闷头读。
如今听黄讲读讲《资治通鉴》,从三家分晋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