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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药了。
这是他每天必须面对的天劫。
他端起药碗,闭眼,一口灌下。
苦味瞬间席卷全身。
陆寻整个人僵了片刻。
然后伸手。
青竹拿起一颗蜜饯。
但没给他。
“先回答问题。”
陆寻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青竹认真问:
“你今天会不会乱来?”
陆寻摇头。
“会不会偷偷下床?”
陆寻摇头。
“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多吃点心?”
陆寻犹豫了一下。
青竹立刻眯起眼。
陆寻赶紧摇头。
青竹这才把蜜饯递给他。
“乖。”
陆寻吃下蜜饯,心里悲愤。
他陆某人,堂堂文庙两首诗镇压江州士子,搅翻私盐大案,逼得沈怀义跪地认罪。
如今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用蜜饯拿捏。
世道不公。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清霜走了进来。
青竹立刻起身。
“大人,他今天很听话。”
柳清霜看了一眼陆寻。
“是吗?”
陆寻点头。
柳清霜淡淡道:
“那看来规矩有效。”
陆寻:“……”
他现在怀疑这主仆俩就是故意的。
柳清霜坐下,将一封信放在桌上。
“青阳关回信了。”
陆寻眼神立刻变了。
他想拿笔。
青竹立刻把笔往后一收。
“你已经写了八个字了。”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像是没看见他的求救。
直接道:
“裴玄已经公开身份。”
“明日走官道入江州。”
陆寻松了口气。
青竹问:
“裴玄是谁?”
柳清霜道:
“监察司总衙派来的钦差。”
“京城监察司副使。”
青竹眼睛一亮。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安全了?”
柳清霜摇头。
“不一定。”
“裴玄到江州,案子会正式移交总衙。”
“但京城那边,也会正式下场。”
青竹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陆寻轻轻敲了敲桌子。
柳清霜看他。
“你想说什么?”
陆寻看了一眼青竹手里的笔。
青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他。
“只能写二十个字。”
陆寻点头,写道:
裴玄可信?
柳清霜沉默片刻。
“半信。”
陆寻抬头。
柳清霜继续道:
“裴玄是监察司老人,办案狠,手段冷。”
“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陆寻又写:
哪一路?
柳清霜道:
“他只看结果。”
“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些人。”
屋内安静下来。
青竹脸色微变。
“那他会不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裴玄会不会为了尽快结案,把陆寻推出去?
毕竟陆寻现在不是官,也不是监察司的人。
在某些人眼里,他最好牺牲。
柳清霜看了青竹一眼。
“不会。”
青竹松了口气。
柳清霜却又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