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票出自京城万丰钱庄。”
“与何知远那笔五百两存银,来源一致。”
“竹签是都察院内传信标记。”
“至于这半截纸灰……”
他看向薛怀安。
“上面残留的密押,与你平日私信所用密押一致。”
薛怀安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许敬之拿起那半截纸灰,看了一眼。
脸色变得凝重。
周元礼也看过,缓缓道:
“确是都察院私押。”
薛怀安冷声道:
“都察院中人皆可用。”
“凭什么说是本官?”
裴玄点头。
“不错。”
“单凭私押,确实不能证明是你。”
薛怀安刚想松口气。
裴玄又道:
“所以本官让人查了你驿馆里的书案。”
薛怀安脸色骤变。
“你敢搜本官住处?”
裴玄淡淡道:
“三司会审官涉案,本官自然要查。”
薛怀安怒道:
“你无权!”
裴玄笑了。
“岳沉舟大人亲自下的令。”
薛怀安一下僵住。
监察司总衙岳沉舟。
若是裴玄擅自搜查,他还能咬一口越权。
可岳沉舟亲自下令,这件事就完全不同了。
裴玄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从你书案夹层里找到的草稿。”
“虽被撕碎,但拼起来后,内容与陈显手中的信有六成相同。”
“薛大人。”
“你还要说,这是陈显栽赃你吗?”
堂上安静得可怕。
薛怀安看着那张拼好的草稿,终于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至少在江州这一局里,他翻不了身了。
但他不能认。
认了,不只是他死。
还会牵连顾延章。
薛怀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
“裴玄。”
“你们监察司为了保陆寻,倒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裴玄眼神一冷。
“你还想攀咬陆寻?”
薛怀安看向堂外,声音变得很平静:
“难道不是吗?”
“从江州案开始,陆寻屡屡设局。”
“沈怀义信他。”
“魏忠被他逼供。”
“何知远被他设计。”
“如今陈显又被你们抓回来指认本官。”
“所有事,都围着他转。”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许敬之皱眉。
“薛大人,事到如今,你还要混淆视听?”
薛怀安冷笑:
“许大人。”
“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
“一个无功名的寒门书生,突然出现在江州案里。”
“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
“他说有人要栽赃他,果然就有人栽赃。”
“他说陈显会被灭口,陈显果然被灭口。”
“他说本官有问题,你们便查到本官。”
“难道诸位就没想过。”
“这一切,会不会本就是他布的局?”
堂内再次安静。
不得不说,薛怀安这番话很毒。
他已经无法洗清自己。
便要把水彻底搅浑。
如果无法证明自己清白,那就让陆寻也变得不清白。
许敬之和周元礼都没有立刻说话。
裴玄眼中寒意更重。
柳清霜按住剑柄。
可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薛大人。”
“你这话听着,倒像夸我。”
众人转头。
陆寻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