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宋萦舟愣了愣,“聘请我?”
容老点头,“那把‘泉泠’,你还记得吧?”
宋萦舟应了一声。
那把琴是她亲斫的最后一把,取名泉泠,送给了师傅。
容老笑了笑,“那把琴制作精良,散音厚重,泛音空灵,三年前我瞒着你,以你的名义拿它去参了赛。”
宋萦舟惊讶地望着他。
“不出我所料,那把琴一经问世,以极快的速度在琴界掀起风波。那个比赛,泉泠稳居第一,后来被京市博物馆收藏。”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京大向我发来了一封邮件,只可惜”
宋萦舟垂下眉眼。
京大乃是全国最为顶级的高校,能向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抛出橄榄枝,已是说明极度认可她的能力。
只可惜,那时候她深陷泥潭,为了顾承野放弃了一切。
也放弃了她事业的飞速发展期。
容老却是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错误的选择并不能决定一切,你今天能来找我,说明这一切都不晚。”
宋萦舟望着他,勾起了唇,“师傅,去京大授课,需要准备些什么?”
容老仰头大笑起来,一副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的表情,“提前备个课,你从前跟我一起讲过课,应该不算陌生。”
“下午空闲时我与你细讲一下,”他指了指一旁沾染着泥土的新鲜蔬菜,“这些菜都是我今天早晨现摘的,很新鲜,你们择一择,今天中午尝尝我种的菜味道如何?”
“好!”
山间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阳光穿透繁枝洒下来。宋萦舟与苏澈并排坐在院子里,低头择菜。
苏澈想说些什么,宋萦舟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沈祁:[在做什么?]
宋萦舟给他拍了张照片过去。
摄像头对准了挂着晨露的青菜,一看便知入口后有多清爽。
那边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片刻后发来一条消息:[还有谁在?]
宋萦舟一愣,点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边角处拍上了苏澈的一截裤腿。
他观察的倒是仔细。
宋萦舟:[我徒弟,苏澈。]
沈祁:[他刚回国,老板就带着他去山里度假了?唉,也不知道我们这种半新不旧的有没有什么员工福利。]
宋萦舟哼笑,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午饭是苏澈掌勺,容老去后院逮了只鸡,添了荤腥。
宋萦舟尝了口山笋炒鸡,很鲜甜,“厨艺不错啊。”
苏澈温和笑了笑,“合你胃口就好。”
容老望着他们两人,突然开口问道:“小舟,你跟你先生感情怎么样?”
宋萦舟吃着青菜,含糊不清道:“快要准备离婚了。”
苏澈猛地看向她,却见她神色如常,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容老点了点头。
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小舟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离开一个错的人,的确没什么好难过的。”
容老笑着,“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苏澈,你们年龄相仿,应该也有不少话题聊。”
这话并不单纯,苏澈听出来了。
他讶异于容老的敏锐,想必这也是今天喊他一起来的原因。
苏澈没回避,朝他露出了一抹笑。
宋萦舟倒是没太关注两人之间的互动,闷头吃着饭。极为新鲜的蔬菜自带甜味,她很喜欢。
下一刻,头顶雷声炸了一瞬,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如今地势高,那雷声像在耳畔一般,声音响亮。
宋萦舟转身往屋外看去,上午还灿烂的阳光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遮盖,天压了下来,带着丝灰暗。
雷声滚滚。
宋萦舟:“天气预报明明没有雨的。”
话音落下,倾盆大雨降了下来。
雨势很大,容老跑去院子里将晾晒的腊肉收了回来,才拍拍身上的雨水道:“这天气说变就变,倒是许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晚些如果不停,你们就在我这里将就一晚吧。暴雨山路难行,我这里屋子也够。”
两人无奈应下。
吃过饭,宋萦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越来越急的暴雨,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