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了搅碗里的粥。
“轻视就轻视。”
“己吾的田不能没人种。”
“流民不能没人管。”
“新兵不能全带出去撞死。”
“主公要名,我陪他去拿点名。”
“但家底得留住。”
赵云看着他。
“若诸侯真攻董卓,曹公只带三百,岂不难立功?”
李远笑了一下。
“赵兄,你觉得诸侯真会齐心攻董?”
李远道:“到了酸枣你就知道了。”
“人多不一定能成事。”
“有时候人越多,饭桌越乱。”
赵云皱眉。
“可董卓乱政,天下共愤。”
李远点头。
“共愤是真的。”
“共打就未必。”
赵云沉默了。
这话刺耳。
却不是没道理。
夜色渐深,废亭外风吹枯草,火堆噼啪作响。
曹操坐在另一边,表面在看地图,耳朵却一直竖着。
听到李远跟赵云说己吾、说屯田、说流民,曹操心里有些得意。
这小子嘴毒归嘴毒,讲起曹营的根基,倒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看赵云的眼神,越看越不对。
像狼看见羊。
曹操忽然开口:“李远。”
李远抬头。
“主公?”
曹操冷声道:“赵子龙是公孙瓒暂借给我等照看马匹之人,要还的。”
李远点头。
“当然。”
曹操盯着他。
“你答得太快,我不信。”
李远满脸无辜。
“主公多疑。”
曹操冷笑。
“我多疑?你敢说你没打歪主意?”
李远端起碗喝粥。
“没有。”
典韦在旁边挠头。
“李主簿,你刚才不是说,这白袍小将看着值钱吗?”
李远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曹操眼睛瞬间眯起。
赵云也看了过来。
李远放下碗,看向典韦。
“典韦。”
“在。”
“以后我说话,你可以不用记这么清楚。”
典韦认真道:“可你说过,俺脑子不好,要多记。”
李远沉默了。
搬石头砸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曹操冷笑连连。
“值钱?”
赵云神色也有些古怪。
李远咳了一声,转向赵云,脸不红心不跳。
“赵兄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人才,放哪里都值钱。”
赵云怔了一下。
曹操也怔了一下。
这话倒不轻佻。
李远看着赵云,语气难得正经。
“马好,能跑千里。”
“人好,能安一方。”
“赵兄枪法、骑术、心性都不差。若只做个送马的,那不是你亏,是用你的人眼瞎。”
赵云握着陶碗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说话。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年轻人的沉默和克制。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李主簿谬赞了。”
李远笑了笑。
“不急。”
“路还长。”
第二日,队伍继续赶路。
有了赵云照看,十匹杂马一路都没出岔子。
他不但会相马,还会分配驮载,哪匹马能多背,哪匹马该歇,安排得清清楚楚。
夏侯渊看得眼热。
“这赵云真懂马。”
夏侯阃贰
“枪也不差。”
曹仁也看了赵云几眼。
“李远,这人确实不错。”
李远立刻纠正。
“曹仁将军,那是公孙瓒的人,咱们不能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