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联播的上门,实在是一件太大的事。
在采访组出发之前,王亚丽和赵春华便分别打来电话,提醒他一定要“乖乖的”。
王亚丽担心坏了。
“把你桀骜不驯的那一套收一收,现在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大人物都会收看新闻联播,千万别拿这事儿开玩笑。”
“okok,我明白的。”
方星河咋可能不知道?
作为水军头子,他可太理解新闻联播的威力了――哪怕是在后面那个时代,没有普通人再看新闻联播了,介玩意仍然具备着定性和定义的终极力量。
如果放到现在,那它还兼具着中文媒体的终极传播力,收视率常年在35以上,覆盖大约4亿人群。
不过……
新闻联播的覆盖人群基本不是方星河的目标受众。
所以这个事情更像是一个荣誉,或者也可以形容为镀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谋子上过那么多回,该挨骂不是一样挨骂。
王亚丽也是如此解释的。
“我跟台里的朋友打听过了,上面很喜欢你对自由主义的批判,具体跟内部风气有关系,你不用搞懂,总之,注意辞,最后能保留几秒钟的镜头就是胜利。”
“收到,我知道怎么做。”
方星河转头就把从来都没穿过的校服给翻出来了,松松垮垮的裤子,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下摆耷拉在外面,断眉用画笔补上,再把小书包往肩上一搭,齐活儿。
采访组来得极快,县里宣传口领导陪同,直奔校园。
小王、大山、若干校领导,在校门口就开始接驾。
方星河没去。
哥们需要配合的是新闻联播这个载体,可不是你们采访组。
他不担心得罪谁,只是正常保持着日常状态。
结果,他非但没有得罪人,反而受到了记者的热情对待。
“小方!”
那是一个女记者,一上来就特别自来熟。
“我叫刘静,喊我刘姐就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带队的机会,终于可以亲自来见见你了!”
粉丝?
方星河把星光面板展开一看,果然,刘静身上闪烁着死忠粉的蓝光。
定下的官方名称,一种百年前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很好,这很新闻联播。
聊到文章,她变得愈发激动:“我真的是太佩服你、太为你骄傲了,写性的高中生,你不是头一个,但是以如此犀利的笔锋把性写得那么严肃冷峻深刻,在成年作家里也不多见……”
方星河饶有兴致的问道:“央视里,喜欢这篇文章的人多吗?”
“怎么不多?”
刘静脱口回道:“10个同事里面至少有7个喜欢,我们主任感叹道:批判自由主义的人很多,但是如此有效的批判,居然出自一个高中生之手,叫人难以置信。”
70……
剩下的那三成呢?都是自由主义的拥趸吗?
方星河意识到,恐怕顶级官媒里也没有很干净,怪不得新闻联播这么急着过来立典型。
“有效?”他忘掉之前所想,顺着聊,“不是有力量吗?”
“力量当然也很棒,但有力量不等于有效果。”
刘静摇摇头,态度有些较真。
“你的文章能够让心里最没有概念的人也意识到自私式自由的危害,这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深入灵魂的感染力,独具一格,独树一帜,独一无二!
它对普通人的警醒意义,要远远高于任何说教和任何批判,从孩童视角进行向上解构,只有你能写,也只有你写好了。”
这确实。
其实方星河在写《性》的时候,对当前时代的理解和认知并不太够,将小方的愤怒发泄得太淋漓尽致,结果,孩童视角+冷峻解构+绝望救赎,最终导致药劲儿超标。
好处是,虐粉杠杠的,刘静正是一个典型例子。
高门槛文章的低覆盖面问题,方星河解决不了,但是只要覆盖到了,就有极大的概率共情。
姐姐粉妈妈粉,每天都在爆炸式增长。
坏处是,他们对方星河新书的期待感同样超标了。
比如刘静,她就有所误会。
“你的新书是不是还是这种风格的批判文学?能和我简单讲讲大致内容吗?”
“额……不一样。”
新书更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