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因为我那个破工作……就是拿它换来的。”杨建军紧紧抱着罐子,痛心疾首嚷嚷。
“报应……报应,我这条断腿就是它在报应我们,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却拿它给我换了个狗屁工作,这就是报应”。
杨明见老爸情绪不对,紧忙把他搀扶住,劝慰他:“爸,别激动,慢慢说,既然是咱家宝贝,这不又回来了吗!”
杨明搬过来一张没了靠背的椅子,让杨建军坐下,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不停小声安慰他。
过了一会儿,杨建军心情平复了下来,抬头问:“这东西是易碎品,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杨明轻轻一叹:“是我查看仓库记录发现的,这批东西都是二十多年前入的库,当时库管记录本有备注:暂存,抄家物品,妥善保管。可惜时间太久了,也没人来拿,仓库又不知道换了多少库管,都不查看入库记录,才有幸使它躲过一劫。”
“石头,送我回去,这黑瓷我带回去,多少钱咱出,你爷爷就是因为把它送出去心疼的坐下了病才没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它带回家去”杨建军望着儿子,目光坚定说道。
杨明蹬着三轮车,杨建军抱着黑瓷罐,一边还放着那两个品相完好的箱子及那把交椅。
杨明边蹬车,边和老爸唠叨仓库那些东西来历:“咱能拿回这个黑瓷就是运气,记录本上入库东西老了去了,您也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这个黑瓷是我在那口大泡菜缸里发现的,据我仔细对比,一大半入库时的东西都不见了,具体谁拿走了,估计是没法查了”。
杨建军轻声一叹:“石头,既然你们领导说百处理,就给他五百,那些东西你整理一下,都搬回去,咱要了。”
杨明苦笑一声:“爸,虽说咱家现在有地方,你觉得要是都搬回家,放哪里?您甭管了,我把那些有价值的弄回去,没什么价值的甭管是卖,还是送,都处理干净。”
“对了,得找个人过来和我订个买卖协议,咱不能自己看守再卖给自己,那在别人眼里就是监守自盗了,不合适。”
杨建军稍一琢磨:“是这个理儿,我回去想想谁合适,你也想想,要找个可靠的人,别以后出什么纰漏。”
把老爸送回家,杨明蹬着车来到大红门附近,他要去找个老木匠,是原来房东给他提过的一个信息。
本来他当时想把门窗都整修一下,苦于没有会榫卯雕花匠人,就没有修理,后来原房东听说了,就顺嘴说了有个上年纪的人会,住在大红门附近。
这片区域相对比较破败,解放前是流民,破落户,叫花子聚集地,直到现今也是最贫穷那帮人居住地。
杨明只听原房主说老木匠姓于,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连续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打听出来了具体居住胡同。
寻觅着到于木匠家杂院,杨明发现这个所谓的院子那叫一个挤,小小的院子里盖了杂七杂八好几间防震棚,过道都需要侧身通过。
于家在院子最里面一小间居住。七八平米屋子两张高低床,中间还拉了个帘子,屋外自建一牛毛毡屋顶的小厨房。
于木匠年纪快七十了,身体倒是不错,听了杨明来意,他蹲下来,掏出烟袋锅子抽起来。
杨明看他抽烟袋很惊奇,两世为人还是没有结束,请!
老于头看起来慢慢腾腾,但干活却是个急性子,卸下工具就开始摆弄起来。
杨明松了口气,蹬车去置办伙食去了,至于住的地方根本不是问题,现在天气热,值班室就让他住了,晚上还能帮着值夜班,何乐而不为呢。
星期一,徐红玲和赵秀丽刚到单位,就见杨明和一个老头在库房门口忙碌,“叮当,叮当”声此起彼伏。
徐红玲过去看,眼神刚转到杨明身上,就听他说“徐姐,这些破烂我准备修理一下,看能不能卖出去,修好后,你要有入眼的便宜给你。”
徐红玲撇撇嘴:“你真是异想天开,这破烂玩意谁要啊,样式难看,油漆黑乎乎像是煤堆里捡来的,别听王东方忽悠你,他让你卖钱你就卖呀,他有本事自己卖去。”
徐红玲转身要离开,杨明叫住她:“徐姐,有个事儿给你说一嘴,公司王经理派人来说,要派人往冀省各县乡收猪鬃,出去的人每天食宿补贴五块钱,你和赵秀丽商量商量,要是愿意去的话,今天就去公司找王东方报到”
“真的?行,我去,整天在这里快憋出病来了”徐红玲急忙跑值班室找赵秀丽去了。
杨明微微一笑,知道她是因为每天出差五块钱补助去的,毕竟她每月工资还不到五十块钱,这要是出去一个月,那就是一百五十块钱,顶她仨月工资了。
王东方是个不安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