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她妈的脸。
催婚。相亲。
七大姑八大姨。
她打了个寒颤。
裴怡:不回。我回川西。
程橙:川西?塔公?
裴怡:嗯。我打算在川西过年。
程橙:你疯了?一个人在那边过年?
裴怡:我想一个人把川西的景点都逛一逛。
她顿了顿,继续打字:
之前一直忙着支教,川西这么漂亮,我却一直待在塔公哪儿也没去。现在正好,有时间了。
程橙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也好,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可一定要小心哦。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裴怡回她:知道啦。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禾木的雪,白茫茫一片。
远处,雪山静静地立着,云杉静静地立着,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窗外,忽然又想起那本书里的话:
“自由一旦漫开,就无边无际,收不回来了。”
她现在是自由的。
完全的自由。
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
身后,手机响了一下。
她走回去拿起来看。
是罗桑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还是前天。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雪山头像,名字是“罗桑”。
她想起他唱的那首藏语歌,想起山顶的风,想起他眼里的星河。
也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们本来就是偶遇,现在是时候说再见了。”
裴怡把手机扣在床上,不再看。
她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塞进行李箱。
那件红色的港风连衣裙,她叠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就是穿着这件裙子,在清吧和他对酌。
那天晚上,她亲了他。
那天晚上,一切开始。
现在一切结束。
她把裙子塞进行李箱最底层,拉上拉链。
然后她拎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小木屋。
暖炉。落地窗。大床。
还有他躺过的那个位置。
“小姑娘,你男朋友一早就出门了哟——”
一楼前台的大叔显然还不知道情况,只顾着提醒她。
“我知道,但他不是我男朋友。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她交出房卡,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只留下大叔一人在风中凌乱。
雪还在下。
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没有回头。
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