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被优化了,工位旁不会凭空冒出尺寸刚刚好的干净纸箱,容你优雅利落收走私人物品。而抽屉里平时积攒的舍不得扔的瑞幸纸袋,这一刻终于派上用场。」
配图,一张电梯里手举咖啡袋的对镜自拍。
发完朋友圈,李兰幽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带好眼罩,裹紧毛毯,在用积分兑换的公务舱内大睡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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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又是不上班的一天。
已经很久没有从这样的清晨醒来了:推开窗,浓雾扑面,雾里裹着黄白兰的清香。
李兰幽今天心情不错,昨晚临睡前发现上个月的工资和裁员赔偿金赶在周末前到账了,财务没有拖到下周一。
她睡了个美美的饱觉,一扫连日来的不顺和憋屈。
金钱带来的安全感疗愈了她。
这是李兰幽回到山椿县的第十九天,找到房子、从临时落脚点——她哥嫂家搬出来的第七天。
琅琅书声从渺远处传来,李兰幽将长发随手盘起,嘴里塞着牙刷,循声踱步到了巴掌大的露台上。
露台长期无人打理,颇有些荒敝。
与她这老旧小区一墙相隔的,是面爬满紫藤萝蔓的低矮栅栏,里面装着鼎沸的青春。
视野近处是山椿一中的塑胶跑道,麦皮体育特长生正在跑道上晨训。
稍远些,正是书声的来源,葳蕤古树掩映中好几座拔地而起的教学楼。
是的,她租住的地方毗邻全市最好的中学,也是她高中母校。
按理说,这块儿房源紧俏,每个新学年开始的前两个月就会被新生家长抢租一空。
李兰幽之所以在初秋时节还能搬进来,完全是个美丽意外。
那天她故地重游,原本想进校内逛逛,但被人脸识别系统拦截在外。
这些年学校安保措施加强,早不是她念书那会儿轻易让外人混入的情况了。
李兰幽退而求其次,干脆围着学校外沿走一圈,走着走着就拐进了另一个校门侧边的青石绿蔓小巷。
有租户要搬迁到附近的新楼盘去,正因为退租事宜跟房东发生口角。
租户埋怨房东不近人情,押金不退也罢,连之前预支的季度房租也扣留。
房东则怪对方没有契约精神,她之所以不退返租金,是因为现在已经过了租房热潮,担心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租客,房子会白白空置一段时间。
“租给我吧。”无人注意的角落,李兰幽默默爬上楼看起了房,然后平静地开腔,终结了混乱。
等待咖啡外卖的间隙,李兰幽躺在藤椅上刷了会儿小红书,搜索阳台改造的帖子寻找灵感,又慢悠悠地在网上选购起花苗、古法鱼缸。
点99一杯的瑞幸时,她自嘲为草饲版牛马。喝星巴克的情况,身价得升级,谷饲版。
下午还要去医院探望外公,她妈黄明翠给她发来微信,让她中午到姨妈家用饭,一大帮亲戚都在呢,吃完饭可以结伴去医院。
「不了。我中午约了人吃饭。」其实并没有。
黄明翠追问:「跟谁啊?」
「以前同学。」她含糊道。
自从李兰幽高考后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势离开山椿,她与至亲之外的人近乎处于失联的状态。
连这次回来,也没有主动跟旧友们联络感情的打算。
她不想去姨妈家,更不愿一下子应对那么多面孔虚伪的亲戚。
或许是某些自青少年时期形成的芥蒂,又或许是前两天表姐自作主张为她张罗的相亲事件,总之她更宁愿蜗居在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说到相亲那事儿,李兰幽至今有股强吞苍蝇的黏腻感,恶心又无力。
她家在亲戚眼中属于落魄户,她有自知之明。
她爸名声不好,家产败光,好赌,有前科,去世了还留下一堆烂账。
她回到山椿,原本只想隐匿在市井与山野间休整一段时间,乐得独善其身,偏偏大表姐袁霞听说她回来了,跳过她的个人意愿,直接同黄明翠商量,要为她物色当地有为青年。
黄明翠自然想女儿留在膝下,便向李兰幽做起了思想上的工作。
结果呢,黄明翠的游说尚未成功,前方就传来相亲计划破产的消息。
袁霞遗憾地通知黄明翠母女,那有为青年一家婉拒了这场“婚恋面试”。
其实吧,起初还谈得好好的,毕竟李兰幽基本盘摆在那儿——
“我表妹啊长得还蛮不错的,虽然本科一般般,但后来去了香港名校镀金,念了硕士。这几年一直在上海工作,教培行业,两三万一个月呢。不过吧,国家不是出台了什么双减政策嘛,她公司啊受影响不小,这不饭碗丢了,想着干脆回山椿算了。我就说嘛,女孩子家家的,常年在外漂泊也不是个头。”
失业了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对方父母这时还是很有相看意愿的,甚至在得知李兰幽有教培经验时,表示要是成了,可以在山椿本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