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一个瞬间
闻此,云澜忍不住轻笑了笑——
她突然发现,
洛尘与她说得最多的话,似乎,便是这一句“嗯,好。”
现在想想,
还真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洛尘这是怎么回事?
怎得在她面前如此听话?好像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似的。
这乖乖巧巧、敛眸应声的模样,
总让人忍不住有些手痒,总想去呼噜一下他脑袋……
想必,以洛尘这恍若泼墨、凝滑如上好丝缎般的头发,
真要揉起脑袋来,手感定然十分好吧?
……
云澜正暗自畅想着,
却不曾想,由于她一直盯着洛尘,忘了移开视线,
倒是叫洛尘察觉到了她的眼神,
忍不住抬眼望来,微抿了抿唇,问道:
“怎么了?”
闻此,云澜不由立即回过神来,
耳尖处略微有一分绯红,连带着眨眼的频率,似乎,都隐约快了那么几分——
怎么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
方才,她其实在琢磨着,怎么呼噜洛尘的脑袋吧?
……
于是乎,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
云澜只视线一转,透过层叠翻涌云海,望见了远处山门旁那绵延往上、足有万阶之数的踏云阶,
便不由立即顺着转移话题道:
“咳,没什么,
只是方才远远望见山门旁的踏云阶,便不由想起你说,让我在结婴贺宴结束之后,在踏云阶处等你。”
说着,她顿了顿,倒是突然生出一分不解好奇来,
忍不住问道:
“说来倒是有些好奇,为何你让我在踏云阶处等你?而非直接让我去乾元峰上找你?
可是有何特殊的缘由?”
闻此,洛尘的眸光微动了动,
但很快,便又迅速掩了下去,
只神色淡然如常,轻声道:
“没什么,不过是随意说了个地方而已。”
……
而事实上,洛尘未曾告诉云澜的是,
此番,他之所以说出踏云阶,
是因为那个地方,对于他而言,意义不同……
云澜应当已经记不太清了,
然而,他却记得十分清楚——
当时,他初入宗门之际,
就是在那云烟缭绕的踏云阶前,
云澜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问道:
“此处,便是我太清宗山门了,我且最后问你一遍,你考虑清楚之后再答我……
你可确定,要拜入我太清宗门下?”
而他当时微眯了眯有些酸涩疼胀的眼,
逆着日色洒下的璨然金晖,抬眼望着眼前之人……
璨然日色落在她的身上,
给她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光晕,
那人站在光里,
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令人心向往之,
就连发丝和睫羽之上,似乎,都隐隐跃动着点碎的星晖金光……
而他怔怔望着那人,
如同望着那一轮高悬于寰宇天际之上,无法触及、无法靠近,却又让人忍不住追逐向往的月亮,
如同望着他本是晦暗无光的生命里,
唯一的一抹,惊鸿一现、过分璨然耀眼的光芒,
……
他似是怔怔愣了许久,
却又好像,只是思考了短短一瞬,
待到眼睫眨动,再次抬眼时,
他已是望向那人清冽冷寂、剔透无瑕的眸子,开口说出那一句:
“我确定。”
是啊,自然确定,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他如今已孑然一身,孤身一人在这世间,
天地之大,还有何处可去?还有何处,乃是他的容身之所?
更何况,
她在这儿,她便在太清宗内。
那他自然也要拜入太清宗,
哪怕无法靠近,哪怕无法触及,哪怕永远无法站在那人身旁,
可只要离她近一点,哪怕只近一点点,
哪怕只是她成千上万的同门师兄弟之中,最不起眼、最灰扑扑的那一个,
他也已经很是满足了,
也已经很是欢喜了……
……
但他却未曾想到——
当时,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面前那一身清冷之色,出尘干净的、如同皑皑山间雪的人,却是倏而微弯了弯眼,
在他微微睁大、略显错愕的目光中,
忽然微倾身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