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好不容易被袁清潇和盛子央他们两个年长的哥哥们勉强稳住,长辈们又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盛铁青着脸,墨兰哭得几乎晕厥,梁晗气得浑身发抖,王若弗和如兰更是哭天抢地,瞬间,这花厅里又乱成了一锅粥。
盛子期站在榻边,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盛家,外人看着是清流世家,光鲜亮丽,诗礼传家,可只有关起门来,才知道这深宅大院里,依旧是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祖母王若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差没扑上去吃了四姨母墨兰;五姨母如兰则抱着那个被打成猪头的翠姐儿,尖声咒骂;四姨夫梁晗那副样子,简直是要吃人;祖父盛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而父亲盛长柏和母亲海氏,毕竟不是当事人,在真相未明之前,也不好贸然出面。
盛子期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这场闹剧本身,而是那个躺在榻上的梁家三表妹。
如果真让五姨母家的翠姐儿那个蠢货把四姨母家的妲姐儿那个病豆芽打出个好歹来,那不仅是梁家的悲剧,更是盛家和文家两家名声的彻底毁灭。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
直到王若弗那尖利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笃定,指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梁妲喊道:
王若弗:"“……我看那孽障就是装晕!老爷你可千万别被她们骗了!这病秧子最会装模作样!”"
就是这一句。
盛子期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脸色也依旧沉静如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他的心,却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彻底亮了。
他看见了,就在祖母王若弗那句“装晕”出口的刹那,榻上那只原本毫无生气的、纤细惨白的手,那根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他死死盯着那只手,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一刻,盛子期心里的惊讶,简直难以用语形容。
如果梁妲她不是装晕,如果她真的昏迷不醒,那手指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动?
祖母王若弗说她“装晕”,她心里有鬼,所以才会心虚,才会控制不住地产生生理性的反应。
这小丫头,看着才不到十岁,一副风吹就倒的娇弱模样,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小九九!
盛子期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想起她刚进花厅时的样子,怯生生的,缩在两位姐姐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殴,还有此刻这不动声色的心虚颤动,都在告诉他。
这个看似娇弱的小豆芽,绝不像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她是个心里有数、有城府、甚至有些狠劲的小丫头。
盛子期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满堂混乱的长辈。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沉稳和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惊人的发现,根本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翻涌的惊涛骇浪。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