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悸,源于在深宫多年沉淀下来的对阴谋近乎本能的警觉。
黛玉坐在书案后,将她们这番眼神交换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催促,只静静地望着她们。烛火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平静之下,是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弦。她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上。
黛玉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不是不懂朝政的深宅妇人,朝中局势沈江离从不瞒她,她虽不插话,可都记在心里。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幼时坠马伤了腿,落下残疾,与皇位无缘,四皇子母家获罪,五皇子和六皇子生母位分不高,太子赵昀年幼,却是中宫嫡出,名正顺的储君。而三皇子赵暄,生母郑贵妃出身辅国公府,郑家世代簪缨,三皇子这些年羽翼渐丰,对储位……未必没有想法。
她没有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转着什么心事,又像是在等自己从那种几乎灭顶的恐惧中完全挣脱出来。
两位嬷嬷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声。她们跟了黛玉这些日子,已经摸透了这位年轻夫人的脾性――她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的人,给她一点时间,她会自己想清楚。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