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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陈大炮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颤了一下。
上辈子,他就在电话里听说这海有多大,这浪有多急。
但他一次都没来过。
直到儿子那是盖着国旗的骨灰盒被送回来,他才在新闻里看到这片海。
那是吞噬了他儿子的海。
那是吞噬了他儿子的海。
也是葬送了他全家希望的海。
“建军啊……”
陈大炮在心里默念着儿子的名字,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那个装着腊肉和奶粉的木箱子。
这箱子硌得慌,但他心里踏实。
这里面装的不是肉,是命。
是给儿媳妇补身子的命,是让大孙子壮壮实实的命。
“大……大爷?”
旁边一个小脸晒得通红的新兵,实在忍不住好奇,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您这斧头……真是杀猪的?”
陈大炮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年纪跟自已儿子差不多大的娃娃。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煞气散了,露出了一点长辈特有的慈祥——虽然配上那张严肃的脸,这慈祥看着有点像鳄鱼的微笑。
“嗯,杀猪的。”陈大炮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黄瓜递过去。
“吃不?解渴。”
新兵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接过黄瓜。
“到了岛上,别光顾着傻练。”
陈大炮看着这一车稚嫩的面孔,突然开口提点。
“海岛湿气重,晚上睡觉把被子垫厚点。要是腿疼,就去海边找那种带刺的草熬水泡脚。”
新兵们都竖起了耳朵。
“还有,”陈大炮指了指大海。
“别欺负海。浪大的时侯别逞能。命是爹妈给的,不是用来喂鱼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陈大炮不再说话,闭上眼养神。
再有两个小时,就能见到那混小子了。
还有那个娇滴滴的儿媳妇。
听说她是上海人?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惯这大蒜和腊肉。
要是吃不惯……
陈大炮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着:那就把腊肉切碎了,混在鱼丸里让成汤?或者把猪油炼出来,给她炸小酥肉?
反正老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手段。
就算是用勺子喂,也得把她给喂胖了!
车子一个急刹。
前面传来排长的吼声:“全l都有!下车!到码头了!”
陈大炮猛地睁开眼。
一道刺眼的阳光射进来,他眯起眼,看着那个写着“军事禁区”四个大字的码头大门。
到了。
这是儿子的战场。
从今天起,也是他陈大炮的战场。
“老黑,”他拍了拍狗头,声音低沉有力。
“准备好了吗?咱们去给这岛,立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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